雨醉青蔷

我没事,我很好。感谢还在关心我的人,冬天过了就会回来。

【镇魂·长篇沙雕】赵云澜的后宫求生指南【中】

【还是那句话:非常沙雕!非常沙雕!请不要较真不要较真!!!

【上篇的时候有人问我皇帝会不会是沈老师,那可就是横空一把大刀了,沙雕文里掺刀子人干事?……啊哈哈哈哈怎么可能这么篇处处透着反套路的文皇帝怎么会是沈老师?


上篇请走:

【镇魂·长篇沙雕】赵云澜的后宫求生指南【上】


无论与帝君有着什么样的爱恨情仇,赵云澜的位份始终是个不入流的答应,管事人用一扬下巴的轻蔑态度表达了对赵答应破坏了他们严谨的看人下菜碟系统的不满:

“哎哟喂,赵答应,这如今厨房就只剩剩料了,这御膳房忙,午膳没顾得上您,加上婉贵妃那边儿今儿胃口好,多加了几道菜,您身子刚好,那御医说了饮食以清淡为主,少吃个一两顿的不要紧的,您那,回去等晚膳吧。”

 

赵云澜听也没听他那一顿阴阳怪气,在厨房里不住的上下翻着,翻着翻着忽然自己“嚯”了一声,仿佛找到了什么好宝贝,回过头来也不生气,问那太监:

“也就是说剩料我都能拿走了是吧?”

 

那太监愣了下,继而轻哼了一声:“这些腌臜东西连咱们下人都不入口了,赵答应乐意拿走就拿走……”

 

“那多谢您嘞。”赵云澜觉得古人说话真特么啰嗦,亮了亮手里的罐子,“还有,这个,我可拿走了,不谢了您嘞。”

 

赵云澜在出御膳房的时候听到身后的管事太监咕哝“什么下作东西出身在那儿摆着就是攀上枝头也高贵不起来……’云云,他身后的小侍女也不敢回嘴,委屈地抹眼泪。

 

赵答应也没生气,回身露出个怪可爱的笑容,顺手将一罐辣子粉倒到了婉贵妃炖了九个时辰的金翅钩燕窝里面,然后对被挖走了心头肉一般嚎叫的管事太监竖了个中指。

 

“贵妃哥哥,我这一招出的怎么样?”

不远处的重华宫里,柳贵人掩唇撒娇道:“就赵云澜那娇弱的身子骨,就是有通天的本领,没有饭食,也有如炼丹炉里的孙猴子一般……”

 

“何止呢,再饿个两三天,能撑到帝君回来就算他本事。”蓉妃笑得妩媚而歹毒,绞着手绢算计道,“到时候就说他身染恶疾,帝君也不能说什么。”

 

婉贵妃没有他俩这么乐观,蹙着含烟眉道:“……你们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蓉、柳二人忍不住起来闻。

的确有种味道,从远远的宫院墙传来,绕过三宫六院,那是一种热辣鲜香、令人食指大动的味道,想要忽视都不行,不依而不饶霸道的纠缠着你的衣和发,还有那样浓烈而膻气的肉香。

 

【四】

 

辣子、孜然、羊肉,可谓三绝。

 

羊肉腥膻易燥,古人处理羊肉的方法有限,且味道极难根除,因此御膳房做菜极少用到,其同孜然、大蒜、韭菜、榴莲的道理是一样的。

赵云澜也不是不理解,毕竟想象一下嫔妃侍寝之时浓情蜜意之际突然幽幽飘出一缕韭菜的芬芳,或者军机处很严肃地议事的时候金碧辉煌的暖阁中充斥着大蒜的芳香,那都是不太严肃的画面,大概对皇家威仪有损之类的。

他只是觉得古人的生活少了很多的乐趣。

 

云栖阁里,赵云澜就在延禧攻略《一去不返》的悲切BGM当中熟练的将羊肉烤的滋滋冒油,在火盆临时搭起的纱网之中妖娆无比的绽放,炭火伙同孜然逼走了腥膻味道,渐渐的只剩下肥瘦相间的羊肉间弥散着的羊油香味,滴在炭火上迸溅开一小簇火花,看着便是十分多汁。

 

“你能不能把二胡停一下。”

赵云澜在一片烟熏火燎中转过头来对铁蛋说,“我这烤羊肉呢听二胡太没气氛了。”

铁蛋欲哭无泪,迫于淫威从自己BGM压箱底的曲库中抽出《我在东北玩儿泥巴》……

天可怜见这原本是一篇凄美的宫斗爱情故事……现在鬼知道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总而言之,柳贵人破门而入之后就看到赵云澜联合着云栖阁上下拿着自己赏的玉钗串成的羊肉串子,吃的满嘴流油不亦说乎。

然后他理所当然的被气昏了头,娇弱地晕厥之前吩咐左右把赵云澜的炭炉给本宫没收了,还有羊肉玉签字。

手下人很迷惑地问了句纱网还收不收。

柳贵人说了句你智障吗就昏了过去。

 

赵云澜不是很在意,反正他也吃饱了,正在苦恼扑腾的这么大怎么收拾家伙。反倒是柳贵人,午膳的时候将赵云澜的家伙收走了晚膳的时候就送了回来,凶神恶煞地指着炭炉命令赵答应给他烤。

烤完还不许他吃。

综上所述我们可知柳贵人本质里还是一个恶毒到了极点的人。

 

赵云澜当年八面玲珑伺候酒局儿,几个大男人终归还是烤羊肉啤酒这样的传统组合过瘾,久而久之练出他一身烤羊肉的神功,吃了赵云澜烤的羊肉,别人烤得很难再吃下去。

 

辣椒和孜然的味道就象是毒药,无处不在地延伸到三宫六院,柳贵人是最先沦陷的,然后便是蓉妃婉贵妃,赵钱孙李周无郑王等贵人,春夏秋冬梅兰竹菊等侍君……

 

赵云澜逐渐地发现征服后宫说容易也容易,世界上没有什么是一串儿羊鞭解决不了的,一串儿不行就两串儿。

然而之后他也发现征服后宫说难也难,因为男人心海底针,总会有吃了他的羊肉却依然不念他的好,一抹嘴六亲不认的货色,就譬如说柳贵人。

 

是的,在以上一万多字以后,那位一直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帝君,总算是在赵云澜把他整个后宫都变成西伯利亚烤羊肉味儿之前回来了。

鉴于帝君是下午回来的,柳宫人中午刚在赵云澜这儿用完两串烤羊腰子,晚上就拿个手绢儿去帝君那儿告状了。

 

由于对话过程过于冗长在此略过,其大意大概就是‘您宠的赵答应无法无天啊欺负臣妾啊……’以及‘幸亏您提早回来了啊否则臣妾就要被赵答应杀掉了啊。’……

之类之类的。

哦对了还有‘嘤嘤嘤嘤嘤……’

 

帝君同志并没有认真听,坦白说他一个字儿都没有听进去,他实在是不明白为什么短短十几天时间自己这位娇俏可人的妃嫔一出口会有一股西伯利亚羊肉腰子的味道。

谈话的过程就是柳贵人一边说帝君同志一边躲,柳贵人上前一步他退后一步,帝君生性优雅,心理上无法接受被自己的嫔妃追着告状跑一满房的情状。他皱眉掩鼻的动作被柳贵人误会成犹豫不决地逃避,瞬间哭的震天响,震塌房梁:

“臣妾知道帝君宠着赵答应……臣妾也人老珠黄了看不上臣妾,可是难道赵答应的命是命,臣妾的命就不是命了吗?……”以下省略嘤嘤嘤一万字。

 

帝君:真的不是,是你TM熏着老子了。

 

“……与其活着让帝君碍眼,还不如臣妾现下就一头撞死了,给帝君和赵答应一个清净,臣妾去了!遥祝帝君和赵答应白头偕老百年好合!”

说着扒着窗户就要往下跳,伴随着宫女太监混乱的阻拦声以及一叠声的“不要拦着我帝君都不爱我了妾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嘤嘤嘤嘤……”之类的云云。

 

帝君:可以,但没必要,就回去好好漱漱口就行。

 

综上所述,我们可以知道柳贵人的宫斗水平并不高,以及以上出场过的角色宫斗水平都在平均线以下,因为帝君的品味不太喜欢太过聪明的嫔妃。

 

帝君名曰朱厚照,是个总体上算得上宽仁明君,所纳后宫以平等自愿公正公开为主旨,不强取豪夺也不糟蹋人心,但平日里也醉心朝政不大管后宫鸡毛蒜皮的事儿。

简而言之一句话在朱厚照的后宫混出来全凭自己本事,所以此时他有点儿生气以至于大步流星你也要理解,毕竟作为一国之君他平时可以不计较谁给谁下毒打胎掌嘴碰瓷儿,但是不太能容忍的了有人凭一己之力将他胭脂香氛的后宫全都变成西伯利亚烤羊肉腰子味儿,还夹杂着韭菜和蒜泥的芳香……

 

于是他决定去会一会这位赵答应。

顺便在云栖阁看到了自己以八百年人设温柔淑娴文静端庄屹立不倒著称的婉贵妃正捧着一个脑子吃得满嘴流油不亦说乎。

……别多想吃的是兔子脑,然而场面也足够血腥了,玛德当初说好了只喝玉蜂浆和露水呢。

 

那一天在帝君朱厚照在莫名飞起的漫天桃花和莫名响起的BGM中见到了自己的赵答应。

确切来讲也并不是见。朱厚照再也没在后宫见过比赵云澜更热情的妃嫔,虽然这热情和浪漫是两码事。

 

我们把视线拉回到赵云澜这头。

话说自从赵云澜险些被铁蛋手下那些一言难尽的宫斗剧本折磨到神经衰弱之后,选定了晏几道的《鹧鸪天》——

 

“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今宵剩把银釭照,犹恐相逢是梦中。”

……虽然从他自己来看依然觉得矫情,不过勉强能张得开嘴吧。

 

综上所述,看到了胜利曙光的赵答应做好了小抄,踌躇满志地就跑出去堵皇帝去了,也不知道今天他走了什么狗屎运,一出门儿恰好就看见一个明黄色的身影领着浩浩荡荡一队很浮夸的人马走过离他门口不远的石桥。

赵令主那个老激动,都快热泪盈眶了,生怕人跑了,指着正在过桥的人就是一句:

“站住——!!!”

在大夏天他们头顶上莫名盛开的桃花中朱厚照抬起了头。

“就是你!就是你!”赵云澜一激动有点儿忘词儿:

 

“你是不是就那个……”

 

“你是不是就那个那个……”

 

“‘从别后’!是不是你!”

 

【五】


省略了一万字过后,总而言之,赵云澜赵答应开始了他的第一次召幸。

初夏熏风如水,明黄龙袍的皇帝站在碧纱帐子后长身玉立,露出一个准备撩汉的专属温柔笑容,饶有兴趣地看着赵云澜:

“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朕说?”

 

在铁蛋几次万般的求爷爷告奶奶之后,赵令主终于动了恻隐之心,答应严格按照铁蛋的剧本走不再自由发挥了,他听取了铁蛋‘按照剧本念不要自己加台词说多错多’的叮嘱,瞥了眼手心里的小抄,冲那皇帝念道:

 

“从别后……”

 

忘了,拿出来看一眼。

“盼相逢。”

 

又忘了,再拿出来看一眼。
“几回魂梦与君同……”

 

“你可以直接拿出来念。”

皇帝笑得一脸好脾气。

 

赵云澜闻言也没客气,顺着掌心的小抄把剩下的念完了:“今宵剩把银釭照,犹恐相逢是梦中。”

 

“你也喜欢晏几道的词?”那皇帝笑问道,“朕其实比较喜欢‘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这一句,‘记得小苹初见,两重心字罗衣’……青梅之情,竹马之谊,人终归是在年少时纯稚美好,令人唏嘘叹惋。”

 

……赵云澜表示他可喜欢了,喜欢就喜欢在他喜欢个屁。

眼见着考官出题他答不出来,可是冷场太不礼貌了,赵令主呵呵一笑道:

“其实我比较喜欢‘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那皇帝的笑意淡下去一些:

“是么,那朕喜欢的还真是更俗些,喜欢‘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

赵云澜心里想没完了你还来劲了是不是。

 

综上所述,赵答应凭借自己以上如此之驴唇不对马嘴的应答一跃成为了帝君的新宠,享专访之宠椒房之幸一类的,在自己的位份上也一路慷慨高歌,很快一跃成为了贵妃。

别误会,所谓的专访之宠就盖棉被纯聊天,赵云澜其实不大明白这皇上为什么特别喜欢和自己干劈情操,两人属于撒尿都不在一个池子里的类型,聊得哪儿都不对哪儿,偏偏他非要拉着他聊诗词歌赋和人生哲学,搞的澜贵妃一天到晚快要神经衰弱,宁可去看铁蛋的宫斗剧本。

 

他觉得铁蛋说的不错,这篇雷文里的男主真的是神经病,和外面那些霸道总裁式妖艳贱货不同的是,这货根本丝毫不掩饰自己神经病的气质,疯得彻底疯得骄傲,别的皇帝一天到晚绞尽脑汁想着怎么效仿明君让自己留名青史,偏生他不一样,整天挖空心思想着怎么效仿昏君,全身都透着嫌弃自己和自己的江山命长的高冷气质。

 

譬如说有一天他兴冲冲地跑过来问他:

“澜澜啊,朕听说纣王给妲己修建了一座鹿台,我也给你建一座好不好?”

赵云澜:可以,但没必要?!!

 

第二天他又兴冲冲地跑过来问:

“澜澜,朕听说褒姒喜欢听裂锦的声音,现下到进贡蜀锦的时节了,朕让宫人们撕给你听好不好?”

赵云澜:可以,但真的没必要?!!!!

 

第三天贵妇集会的时候他来溜达了一圈儿,又忽然跟他说:

“澜澜,我觉得皇后那个凤冠他戴着不好看,你戴着挺好看的,这样吧朕把皇后废了你来做皇后好不好?”

赵云澜:你他妈有病是不是?!!!

 

然后赵云澜就生无可恋的被封为了皇后,表示死也不戴那个娘了吧唧的凤冠。

 

赵云澜真的是不明白朱厚照看上了自己的啥。他知道自己这老些年基本的官场情商练的还行,自恋点说长袖善舞八面玲珑人情练达,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基本技能点也不是没有——然而这并不能作为他变成一代妖妃的理由?

不过过了两天,这个问题他也就想明白了。

 

起因是柳贵人像个幽灵一样飘到他身后怨恨的说了句:

“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赵云澜以为是蚊子看也没看回身一巴掌又拍掉二两白面。

 

在帝君朱厚照连续数日作死不断在人类迷惑行为大赏的舞台上疯狂表演之后,终于有人看不下去,回来了。

此人为缉妖司首领,名曰裴文德。

赵云澜这才是第一次知道,原来这个玄幻到鬼畜的世界还是有妖怪设定的。


【六】


裴文德回来那一日阵仗好大,八百里彩仗迎接点缀山花,满朝文武加上后宫嫔妃站得密密麻麻宛如天安门广场门前升国旗,虽然没有一个人明白,裴文德身为外男外臣,归来为何要有后宫嫔妃相迎。

 

理由大概是皇帝高兴,于是谁也不知道,谁也不敢问。

赵云澜作为新封的君后站在朱厚照身侧,遥遥望着那人身骑水麒麟而来,怎么说呢,萧疏轩举,湛然若神,赵云澜觉得自己有必要申请一下场外求助,于是问身后的柳贵人:

“这人谁啊?”

柳贵人冲他翻了个白眼儿,冲他比了个小指。

 

赵云澜的神情一瞬间变得很难以言喻。

他不是不知道比小指是什么意思,然而不确定古人和现代人是不是一个意思。

 

“这是啥?”他也伸出自己的小手指头。

 

“白月光。”柳贵人摇头晃脑的,看向赵云澜的目光里全是同情和怜悯,还有几分对自己的自嘲,“别看了,你我都争不过。”

赵云澜:“……”比小指是他妈白月光的意思?!!

 

与此同时,赵云澜感到一股浓烈到令人头皮发麻的敌意从自己的身后传来,那敌意第一次不是对他的,而是对他几步远的裴文德,那人只是翻身下水麒麟,在帝君面前垂目,卸剑,行礼,他身后花朵般的男人女人瞬间将自己从头发丝武装到指甲尖。

如此架势,必然是针对真爱了。

 

赵云澜正抱臂看的热闹,只恨自己手里没有一把瓜子,突然有人从身后推了他一下,以至于他从帝君身侧冲了出来,险些撞上裴文德的鼻尖儿。

两人四目相对。

赵云澜瞬间觉得整个后宫都陷入到了一种他刚才只恨手里没有瓜子的情绪里。

裴文德是亘古的白月光,赵云澜是新晋的红玫瑰,正当众人眼巴巴地观望着恨不得白月光和红玫瑰撕吧起来把彼此撕成米饭粒和蚊子血才好时,赵云澜忽然出声:

“镇魂鞭。”

 

裴文德愣了下,随即接道:

“紫金钵盂。”

 

“踢雪乌骓。”

 

“照夜玉狮子。”

 

“青龙偃月刀。”

 

“丈八蛇矛。”

 

“水馒头。”

 

“红豆沙圆子。”

 

“天王盖地虎。”

 

“宝塔镇河妖。”

裴文德这下忍不住笑了起来,就宛如冰雪消融,穿堂惊掠山底风,看的一旁的帝君都愣住了。

缉妖司的首领与新立的君后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莫名其妙的拥抱在了一起,仿佛相识多年的老友一般

 

赵云澜觉得裴文德这个人其实蛮好相处的,并不像传言所说的那么拒人于千里之外,是他挺喜欢的那一类人,在这个画风清奇的世界显得尤为正常,激动得赵令主仿若找到了知音,险些就要热泪盈眶。

 

然而裴大人并不是对谁都好脾气。

就譬如说帝君。

裴大人作为帝君的白月光却可谓和温柔一点儿都不沾边儿,专业顶帝君肺管子八百年,业务极其娴熟。

就譬如说在为他而设的接风宴上,帝君忽然感慨,如同闲话家常一样跟他说:

“德馨日前出嫁了……你还记得她吗?你小时候还抱过她呢,嫁的是丞相府的公子,你也知道,他们俩青梅竹马一同长大,如今还这般浓情蜜意,当真羡煞旁人,所以你看,这世间缘法之玄妙,仍是要怜取眼前人……”

 

裴大人在众臣一叠声的‘皇上说的真的好有道理当真情深义重感动的老臣都快哭了……’之类的回应里显得特别的突兀,只见他呷了一口酒慢声道:

“皇上说的是,可惜臣自小孤身一人长大,从未有过青梅竹马,许是不懂吧,还望皇上恕臣愚钝。”

 

朱厚照的脸都快掉到酒碗里了,缓了好半天才喝了口酒自顾自地接上:

“怎么能这样说,我不是与你青梅竹马一同长大,少年情意,一刻不曾忘怀。”

 

“皇上是皇上,臣不敢僭越。”

裴文德依旧淡笑着,染了酒色的薄唇雅中微艳,色若春花。

 

再譬如说宴后消食,帝君带着众臣妃子畅游御花园,走到一架兰花台时,皇帝又有感而发道:

“当年,晴德皇后钟爱兰花,太祖遍植兰花玉树供晴德皇后赏玩,只是后来……因着杨妃的事,二人交恶,晴德皇后性子刚烈,一怒之下烧毁了满宫的兰花,如今,只剩下这兰花台了。”

 

众臣中见帝君感慨,赶忙有老臣揩泪道:

“皇上仁心孝心可感天地,记得这样清楚。晴德皇后十四岁嫁给太祖,夫妻恩爱多年,后来杨妃蓄意谋害太子东窗事发,太祖也自知误会了晴德皇后,痛煞悔煞,成日流连兰花台,却再无佳人芳踪,太祖伤心酗酒,自兰花台跌下,这才英年早逝……”

 

话音刚落,却见帝君一错不错眼珠地望着神游天外的裴大人,那老臣赶忙cue了一句:

“裴大人,您说是不是啊?老臣听闻裴家三代忠良,裴太师那是辅佐过先祖的,令堂的妹妹更是晴德皇后的校书侍女,他二人年轻时当真是伉俪情深,令人唏嘘……”

 

“那也只是一开始而已。”

裴文德笑得滴水不漏,微微摇头似是叹息,“后来大概是不爱了吧,不,应该说一开始就不曾爱过,即使爱过也是浅薄,如阳下雪草木灰,毫无意义。”

 

裴文德作为一个称职的话题终结者,把关于太祖和晴德皇后的话头截得死死的,众人才放弃打扰古人的清净。

裴大人末了还仿佛情商回寰,加了一句:“我一个出家之人,不懂世间情爱之事,若是说岔了,还请各位别见怪。”

 

于是朱厚照没法子,也不敢再带着众人瞎溜达,只得回到宴席之间,因着宴席设在琼林罗帐之间,不一会儿一头巨型的大犬走了进来,众人定睛一看不免吓得汗毛倒竖,原来那眼冒幽光的生物不是犬却是狼。

那狼却并不伤人,反而十分温驯,走到朱厚照身边亲昵的舔了舔他的手背,帝君性质也很高,抹了酱汁喂给它几块烤肉吃。

 

他吸取了教训,不敢直接对着裴文德说话怕被怼,遂也不管众人想不想听地对着众卿说话:

“你们不知道,裴卿幼年时心肠软,在林间捡了只小狼崽还以为是幼犬,与朕一起偷偷养在宫里,长大了才知是狼,只是早驱不走了。裴卿这些年缉妖在外,这小狼如今只跟着朕亲厚,怕是不认得裴卿了。”

 

裴文德闻言一笑,夹了一口菜慢慢地吃了:

“说起狼,臣倒是想起了一事。此次缉妖行走匆忙,戈壁苦寒,未有什么能献给帝君。唯有两张上好的狼皮子,油光水滑很是柔顺,乃是从狼妖身上剥下来,还请帝君笑纳。”

被裴文德从小养大的狼崽望着他手中同类的皮子,瞬间跑得八百丈远,若不是有宫人死命拽着,怕是早就跑到林子里没了踪影。

 

朱厚照不死心,为裴文德归来大宴三天,第二天搞起了诗词品鉴大会。

柳贵人写的是‘郎情似酒热,妾谊如丝柔。酒热有时冷,丝柔无断绝。’婉贵妃写的是‘愿得一人心,白头不分离。’

朱厚照一双眼睛只盯着裴文德,轻声说朕最喜欢的诗是‘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同居长千里,两小无嫌猜。’

 

在众臣一片‘好诗好诗皇上真的是个情深意重之人啊……’之类的褒奖里,裴文德很轻很轻地笑了一声,然后有些突兀地说:

“是吗?臣最喜欢的诗是‘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

 

众臣忍他很久了,这时候就有人怼他说裴大人这是为何,大伙儿都其乐融融,何故就你破坏气氛?

裴文德淡笑着说我一武夫根本不通诗句,山中岁月枯燥无聊,比不得众位大人风花雪月,说这一句是因为我只知道这一句,我这是说错了吗?别见怪别见怪。

 

朱厚照同志成功的被他的白月光气得肺管子疼,一天到晚在赵云澜宫里捂着心口哼哼。此情此景老赵都不禁感叹,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可将如此生龙活虎的疯子搞成病猫。

 

“他这样说。”

赵云澜和裴文德一学,缉妖司的首领淡笑了下,就仿若雪中红梅迎霜而开一般。他点点头道:

“得知他过得不好,多少还是能有点儿开心的。”

他说完,又似孩子一般不好意思起来,小声说了一句:“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赵云澜和裴文德二人极投脾气,深有知音之感,赵云澜又是个安静不住的人,这几日也就时常找裴文德去聊天。

 

两人走过当初赵云澜堵帝君的那座石桥,莫名盛开的桃花早没有了,荷花盛开了粉白一池塘。

“后宫那些男人女人若是为难你,不用太往心里去,不理他们,他们自然就消停了。”裴文德一副过来人的语气,说着还感慨了一句,“也都是些怪可怜的人。”

 

赵云澜在心里点了点后宫那几位,心说还真没人为难的了他,但基于自己的剧本,还是认真的点了点头。

裴文德停了下来,在竹林间抱臂笑道:

“其实我看赵兄不是池中之人,更非久困宫廷之人,本以为你不会久留,没想到一打听你早已被立为君后,走也走不了了。我很好奇,是什么样的理由困你于此,莫非赵兄这样的人物,也看上了皇帝?”

 

他从容笑着,完全是一副调侃好兄弟的语气,尊称那人为一声皇帝,仿佛与自己全无干系。

赵云澜干巴巴的笑着,心说有什么理由也不能告诉你。

 

“我跟你们皇帝其实感情也就那样儿。”

赵令主处事八面玲珑,旁人感情的事儿他素来是不插嘴的,奈何实在是喜欢裴文德,转了转眼珠儿笑着说了句:

“不过你们皇帝挺有文化的,那天跟我念出一句……”他默默看了眼袖子中的小抄,“……岂必新琴终不及,究输旧剑久相投,我在文墨上不太通,也不知是什么意思。”

 

裴文德愣了一下,可也不过是一下,笑意淡去许多:

“若是赶上我二十岁的暴脾气,这种人就应该折断了他的旧剑,摔碎了他的新琴,没东西可用,看他还有的矫情。”

 

赵云澜其实不明白为何后宫中人谈起裴文德就如临大敌,他分明才是这世界上最安全的那一个。

裴文德走过石桥之后,转过头来很真诚对他说了一句:“赵兄,谢谢你啊,真的很谢谢你。”

 

赵云澜望着他直挺的背影,如修长的瘦竹一般不肯弯曲,皇帝也罢,家族也罢,命运作弄人的一切也罢,一件一件地夺走了属于他的一切。

可是总有些东西自己坚守,旁人便夺不走。

 

这些天后宫闲言碎语的一句两句,逐渐拼凑出裴文德一个完整的故事。

 

裴家三代忠良,裴阁老有辅佐帝君之责,裴文德十四岁入宫伴读当时的太子朱厚照,与那如今的皇帝,曾经有过白首之约。

彼时一切风光锦盛,前路生花,朱厚照是当时太祖最宠爱的皇孙,圣旨钦定的太子人选,他也当真是爱他的,爱到裴文德不知道怎么回报来好,一颗心完完整整捧给了他,这条命也给他。

他许他执手共看盛世太平长安,许他不猜不弃至白头,彼时花前月下良辰美景,四时风光不曾休。

 

可惜许诺终归只是许诺,长大才知,誓、言二字,你看都有口无心。

 

变故出在太祖身上。

太祖因为思念晴德皇后,兰花台醉酒,这一跌送了自己的性命,也跌碎了朱厚照水晶做的美梦。太祖走得太早,而他彼时太年幼,他的父亲庸弱昏聩,宫中在短短几天的时间里风云突变,成了阉党的天下。

那时候,还是裴文德,依然是裴文德,死死的护着他杀出一条血路,拿着在阉党眼中如同废铁的东宫令牌声嘶力竭——

“此乃先祖亲封太子殿下,你们焉敢这样放肆?!”

 

他那时候也才十六岁啊,小小的手握不稳刀,他也不是生来就如利刃破水,年幼的世家公子也是在金屋大宅里被娇宠着养大,被自己滚烫的鲜血染透了半边身子也会吓哭。

可是他知道他不能躲,因为朱厚照在他身后,刽子手不会疼惜他还是个孩子,刀枪剑戟刺穿他瘦弱的背脊,近乎将小小的少年刺成刺猬。

 

而朱厚照是怎么回报他的呢?

哦对了,他最后没能坚持住,与梁王的势力妥协,娶了梁王的嫡女为太子妃。

也许是太子的决定,也许是裴家家族的决定,或许是多方达成的妥协,最后决定牺牲裴文德,在他重伤未愈之时,将他送入金山寺带发修行。

 

赵云澜听着这个剧情很是熟悉,这若是铁蛋手下的剧本大概能出个裴媚娘或是裴嬛嬛,那便又是另一段故事。

无论临行前太子如何握着他的手反复保证,说成亲只是权宜之计,给他三年,不,只要两年,这两年当中他受的委屈他定然以太子妃一家的人头祭典,又是如何歃血起誓说这辈子定不负他,到最后近乎绝望地将头颅埋在那人的腰腹间,求他说你不要离开我,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你不要离开我。

 

裴文德就是在那时候,练出了现在这种令朱厚照不寒而栗的不冷不热45度淡笑。

 

不过是一段戏文中随处可见的旧事,给旁人添了无谓的几笔资谈。

严格来讲,朱厚照并算不得戏文中很典型的渣男,甚至拎到任何一个时代,也没人能多责备他什么。

你能说他什么,他连死都想过。

暴雨中千尊万贵的太子以头抢地以命相逼,挨过那一秒或许就守得云开见月明,可惜他没挨过,他昏厥了过去,此后便一泻千里地软弱了下来。

 

就像裴文德也不是裴媚娘裴嬛嬛,他没再碰上什么足以托付终身的良人也没有幸运的黄金buff加身,他一个人恳切的、着着实实地吃了整整三年旁人没吃过的苦,一天都不少。

 

朱厚照封后那一天,他一个没长鱼鳃的凡人潜到深海去与九头蛇怪拼杀了个你死我活,明眼人都在暗地里说他就是去送死的,他就是不想活了。奄奄一息之际温热的血液被冰冷的海水逐渐冲冷冲散,腥咸的味道灌入口鼻之中,他从浅滩上活下来那一日回望身后,就知道曾经的那个自己和死去的怪物一起葬在了水底。

 

三年之期如约而至。

朱厚照并没有骗他,三年里他殚精竭虑除了梁王一家,除尽了阉党,急火火地赶去金山寺,却再也没能再寻回一个属于他的裴文德。

 

他将他带回宫中,求他处置梁家的罪人,希望他能消气,他淡笑着说一群老弱妇孺何必为难。

他祈求他,只当这三年是一场噩梦,只当这三年间什么都不曾发生过,他许他凤位,嫁妆是当年太子妃的三倍,红妆十里连煞是壮观。

翻飞彩仗当中裴文德一身黑衣宛如玉面修罗,说裴家的儿郎虽不比皇亲国戚,但也有风骨,臣与皇上相比虽然微贱,可也不想为人填房。

 

朱厚照绝望地捂着脸,过了良久才柔着声音沙哑道:

“你明知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发了疯一样地砸碎了六宫中的金银珠宝,向他保证他将会是唯一的正妻,一样一样找出他们当年的信物呈到他眼前,想要换他哪怕一刻的心软。

可是他拿出一样,裴文德就笑着毁一样,烧毁了他们之间通信的所有书函,他自小养大的狼崽,幼年时他宝贝得不行,如今看也不看一眼。

 

朱厚照顾不上脸面了,逼问他还记不记得他们之间的白首之约,质问他这三年里是否有了旁人在侧。无论他是盛怒彷徨,还是近乎无耻地给他冠上无厘头的罪名,那人始终抱臂冷淡地站在一侧,如同看跳梁小丑做戏一般。

他笑着说,自然会白首,皇上和臣都是血肉之躯,自然都是会老的,只是没什么必要老在一处就是了。

 

重掌帝王权的帝王终于绝望了,与那些冷淡的嘲讽无关,与那些伤人的言语也无关,只是那个人的眼里真的不再有为他而燃烧的那一丛火苗,三年的时间太长了,那里面已连浇熄的余烬都没有了。

 

 

“其实……”赵云澜认真的措辞了一下,“成年人的世界,是有很多不得已存在的。谁不想一生江水一样清清白白了无牵挂的来去,谁不想一辈子对一个人忠贞到底,可是……有的时候,世上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

 

”你的皇帝……或许也不是有意辜负你。”

 

“我知道他不是情愿的,这点自信我还是有的。”

裴文德垂首擦着自己清黑的利刃,漆黑镜面一般映着他刀削斧凿的好眉目,他回过头来笑着问:

“只是我做错了什么呢?我又招惹了谁?既然一早知道此身不自主……又何必来招惹我呢?”

赵云澜心想说的好有道理,人家又招谁惹谁了。

 

朱厚照那些年被他逼的没有法子,甚至最后娶了新的君后,乃至后宫一个一个的娶进来,都没再在那人脸上看到一丁点儿的波澜,等警醒过来做的事越来越不可挽回的事,已经无法再回头。

就那么荒唐地过了十多年,裴文德在外斩妖除魔,实践当年之诺护他山河,他身上妖怪留下的伤痕之数,已然和他新纳的后宫一样多。

 

有一年他与皇帝并行在开满桃花的长廊下,他忽然回身与他说:

“其实我现在心里依然有你,这我从不否认。”

 

他眼望着皇帝眼里渐渐燃起一簇明亮的火光,仿佛死灰复燃一般,裴文德笑着接了下去:

“因为这是我活该。”

 

“可是朱厚照你记住了,我这个人,我这一辈子,你能从我身上得到的——生前一条命,死后一蓬灰,旁的,你就不要再痴心妄想了,我不是给不起,我也是当真没有了。”

 

“老朱啊,不行咱就算了吧算了吧……”赵云澜看不过眼,如是劝道躺在他床上捂着肺管子哼哼的帝君:

“不是我说你,你瞧瞧你干的那些个事儿,这儿一宫那儿一院子的,裴文德没阉了你就算真爱了。”

其实他也不想费这个口舌,奈何帝君占了他的床,他没地儿睡了。

 

朱厚照借着酒意,捂着脸怪可怜地呜咽起来:

“我有什么办法……我又有什么办法?!我怎么样他都不肯回头,他连回头哪怕看我一眼他都不肯……”

 

“他怎么就不肯回头了呢,我已经是皇帝了,他怎么就不肯要我了呢……他不可能不要我的……他说过他最喜欢我的……他那时候还没长牙呢,他就说过的……”

 

一颗心冷了,总还能再暖回来,藏得再深,掘地三尺也总有找回来的一。可是他的心是空的,一个巨大的黑洞在不断的灌入冷风,他拿旧年的糖去甜去暖,甚至拿刀子和火去捅去烧,他都懒得再给他一回顾。

此心如裂锦,断然不复回。

 

“他如今一声令下,我依然愿意为了他去死,算是成全了当年的自己——只是他没必要再知道。”

裴文德说着这些的时候,神情十分漠然,仿佛在说这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我自小被出家人养大,一根儿筋得很,也不懂什么人情世故曲折回还,我只知道,是他先背了弃,现在却要怪我不通人情心胸狭窄,这是什么道理?”

 

“也谈不上谁活得比谁就干净,只不过我不乐意那么活,人生来一世,各有所得各有所失吧。”

 

鉴于帝君占了赵云澜的床,赵君后没地儿可去,只得和裴大人坐在房梁上对着一轮满月干劈情操。

“谁让他招惹的是我呢?自然就是这个下场,难受也让他受着吧,我都没喊疼,他有什么好矫情的。”裴文德说罢伸了个懒腰,“再者再难受也受不了几天了,我马上就要走了。”

 

“又要走?”赵云澜觉得很可惜,“还是去除妖?”

裴文德点点头:

“——九尾妖狐。是万妖谱上如今残存的唯一一只距长安八百里内的大妖怪了,除了它,长安才能真正清明太平。”

总有一些誓言,他首先背弃,他却不能食言。

 

赵云澜想着自己翻阅到的一些古籍皱起了眉头,只是不知道这个世界的九尾狐妖和他的世界的是不是同一只,却还是好心提醒了一句:

“我听说九尾狐妖狡猾的很,而且善能化形,最擅长蛊惑人心,你此去千万要小心。”

有些话他隐去一半没说:裴文德有如此严重的心结,实则是最不适合的人选。

 

“我会的。”裴文德此时的笑容最像是出于真心,冲他一抱拳道:“此行在南边,江南的梨花白最是有名,待我归来与赵兄不醉不归。”

 

赵云澜隐去有些沉重的心思,爽朗一笑道:“不醉不归。”

他站在城墙上,望着那人踏着清辉而去,无声无息,没有任何人知晓。

铁蛋被高处的冷风吹的打了个喷嚏,她吸了吸鼻子看看四周,说:“令主,要不要听歌?我日前更新了曲库。”

 

赵云澜惊恐的表示他再也不想听姚贝娜和刘欢了

 

“不是刘欢。”铁蛋低头检查了下曲库:“我这儿有《故人叹》。”

 

“……不了不了,这会儿听这个有点儿胃疼,大晚上的不利于消化。”

 

“那《敬君前》?”

 

“……你自己听着不难受吗?”

 

“《致陛下书》?”

 

“……你TM是魔鬼吗?”

那天晚上城楼上大风肆虐,一轮大月亮亮的吓人,城楼上铁蛋给赵令主放了一晚上的《依兰爱情故事》。

贾玲的声音随着晚风飘散在皇城各处。


【TBC】


【感谢 @一颗辣白菜 的打赏

【我发现狗血宫斗文过审果然容易到令人怀疑人生……lof突然对我这么宽容我都不适应了,怪不得大家都乐意去写狗血宫斗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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