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醉青蔷

我没事,我很好。感谢还在关心我的人,冬天过了就会回来。

【民国连载·迟瑞X牧歌】男妾【三】(泼天狗血+黄暴/介意者慎)

【咕了两天三终于出来惹,很抱歉让大噶等了这么久。

【这章有小福利,咳咳。

【预警:有辣个冰淇凌,草莓酱,还有小旗袍暗示,介意者慎

【祝大家开胃,食用愉快,还是那句话,评论区请谈论食物,不要涉及交通工具,老年代步器没被P不容易,球球惹

【最后自觉艾特 @小毛衣  @牧歌驾校 


【前面几章在这里】:

【民国连载·迟瑞X牧歌】男妾【一】(泼天狗血+黄暴/介意者慎...

【民国连载·迟瑞X牧歌】男妾【二】(泼天狗血+黄暴/介意者慎


【四】

 

入了早春的时候雪化了些。

陈府的梅花便一夕之间全开了,自廊下探进来,是嫣红里含了深金的颜色,似涂满胭脂的美人脸一般,被风一拂便娇娇颤动,一只只玲珑秀媚的鸟雀似的。

 

梅花是自金陵移植过来“别角晚水”的名种,败落之前陈府也曾经是金陵贵人赏梅的好去处,如今忍过了一茬便又开了,且还开得艳烈连绵,如喷火蒸霞,给那一派败落的早春残雪景致添了些生机。

 

一只黄雀,尾羽闪着淡淡的粼光,停在了葳蕤的花枝上。

迟军长的书房青天白日房门紧闭,外人窥不见一点儿春色,檐房上的花枝垂下来半遮着格子窗,静了一会儿却听得门里传来一声轻微的“啊!”,泣音像是沾着春水意,惊得那黄雀扑愣愣地飞走了,留那花枝轻摆,留下簌簌声响。

 

林采青带着一个捧盅的侍女,很是趾高气昂地走在回廊下。

她着了苏绣披风,披风上别着一枚镶钻的别针,被雪光一映,流光溢彩,衣领上也坠着一些很闪亮的东西,一晃一晃如星光,这一身恰如一只鲜亮的孔雀一般,像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如今正春风得意。

 

还未待她行至迟瑞书房前,那书房里面竟突然直直的撞出个洁白的人影来,那人慌张至极,险些撞翻了端盅侍女手上的汤水。

 

林采青定睛一看——那人不是牧歌又是谁?他显是不知道门外有人的,神情愈发羞耻瑟缩,自欺欺人地将自己缩成一小团,如雪地里的兔子一般,一双小手紧紧地拢着自己襟前的扣子,雪白的长衫被人狠狠的扯坏了,露出胸前大片比那霜雪还要晶莹的雪肤来。他那肌肤生得就似从内里颤动着诱人奶意,与之相比,雪衫之白倒显得肮脏了。

 

林采青是风月场子里滚过的,他这样狼狈地从迟瑞书房中逃出来,脸颊眼梢都是被狠狠欺负过的嫣红,想也知道发生了什么。就是这么副被人蹂躏过湿漉漉的惹人模样,饶是她身为女子都不由得心痒,书房里那憋了十来年的虎狼,如何会放过呢?

 

想到此处,她莞尔一笑,也并不多言,将自己肩上的披风解了下来,妥帖地披到了牧歌赤裸的肩头,为他系好了披风带子。

“二房姐姐慌里慌张的,别生了凉才好。”

 

见牧歌抬起头来看她,她有些得意,一身湖绿色织金牡丹旗袍勾得她身段曼妙,慢条斯理的将一双玉色的纤手放进了紫铜花篮暖手炉里:

“这披风赠予姐姐了,左右我是不需要了。”

 

她说了这样一句,便也不敲门,一扭腰身直接进了迟瑞的书房。牧歌心中明白,她是想告诉自己,她将会在迟瑞温暖的书房待上很久很久。

春寒料峭的北风刮在他面上,刮在披风遮掩不到的裸肌上,跟小刀子在划一样,是那样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生寒,牧歌咬紧了唇,那样一声“姐姐”,屈辱得像是迎面打他耳光一样。

 

林采青进门时,迟瑞正低声吩咐李怀仁备一口上好棺材。

 

书房里面很静,和门外两个世界。

门外春寒料峭,书房内却是温暖如春,一排十二件翡翠粉彩鸳鸯暖鸭瘦金香炉组件里燃着的不知是什么花果子露,甜腻腻跳脱春烟一抹薄脆,窗侧几案上以清冰供着一盆淡宫粉晕,被那满屋子热水管子的暖气一烘,开得是玛瑙一样的娇艳,于是便有那样一股子四溢的浓香,往人鼻子里钻。

 

迟瑞背对着她,也不回头,好似心不在焉得很了,总望着自己的手掌出神,五个手指微微拢起,仿佛刚刚折下一捧柔软的花儿似的。

 

那书房里有股子味道。

掩不住的,浓稠粘腻,像掺了糖水的蛛丝儿似的,又似奶里面乱七八糟的搅了蜜,落在那梅花上绕着晶丝儿,烘在满房热水管子烧出的暖意里,甜得化不开。

 

林采青眼尖,正望见迟瑞书房那黄花梨雕的桌子上,还未来得及收起来的起士林牛乳冰淇淋,融在蔷薇花鸟纹玻璃高脚冰淇凌碗里,化得不成样子,淋漓地落在了黄花梨的桌面上,跟刚化过的温牛奶似的,弄得满桌都是,很是不整洁,几个小巧的六棱玻璃罐子里装着西洋人的果酱,研磨都不仔细,草莓酱,杏酱里都有肉眼可见的柔软果肉,全都用了一小半儿,盖子敞开着,一柄小巧的银杏叶形状的茶汤勺浸在其中。

 

她一眼一眼地看过去,挑着柳叶眉笑得暧昧:

“你不是跟我说,你不爱吃甜的吗?”

她说着将手袋随手往沙发上一扔,那一袋花旗橘子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她眯着眼睛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

“迟军长这一上午吃饱了?”

 

迟瑞这才看到她似的,回过头来冷淡地笑了笑,懒散的扣上了自己解开的两个军扣: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我还奇怪呢,你怎么想起来一大早让许副官跑到起士林饭店门口和小姑娘们抢那起子甜食。”林采青压下心底的酸意,有些个不依不饶的,“说说吧,你又怎么欺负人家了?”

 

牧歌不知自己是怎么回到自己屋中的。

隔着一道水玉纹的湘妃竹帘隔扇,初春的阳光透进来,有大片清浅的水汽弥漫开来。

他跟一个找不着家的幽魂似的,在原地愣愣地站了会儿,过了半晌才咬着唇慢慢的退下了那件苏绣的披风,露出自己赤裸的肩头来。

 

那领子上有些亮晶晶的东西,被阳光一照晃着他的眼,他想着是人家的东西,总要还给人家,信手翻过来叠好,那披风领子点缀着闪亮的珍珠,颗颗如莲子般大小,就连那钻也不是普通的水钻,竟是连着几颗约有十几分的粉钻。

有风言风语说,迟瑞能夺了帅府,有着九姨娘一份功劳。他忆着那女子眉眼,自有一番明艳妩媚风情,迟瑞应当是极爱重那个女孩子的。

 

他失神了会儿,便有些自嘲,手下却是一颤,险些打翻了眼前的水盆,盆底斜横一只粉彩鎏银嵌的白梅枝,随着水波微微摇曳。他浸湿了热巾,氤氲的热气熏湿了他眼前一片温热的水雾,渗着清苦的药香,他解开自己的襟前,对镜羞耻的咬紧了唇。

 

那里被咬肿了,落着成年男子的齿痕,深得近乎渗血,热水漫过那处,如同被细小的毛刺扎过一般,上面沾着的痕迹红红白白,粘腻银靡,那是融化了的牛乳冰淇凌,还散发出一种甜腻的草莓甜来。

 

他连唇瓣都微微颤抖起来……

 

他在原地无措的以热巾擦拭着自己,肩窝,背脊,股缝,两丘之间柔嫩的雪道,没有一处不被那牛乳味沾染过,怎么,怎么都清不干净……草莓和杏的甜味缭绕在屋子里,被温热的水汽一烘,愈发的浓郁,惹得他又无措又难堪,银乱之后的味道,男人的味道,弄不干净,反而越洗越脏,牧歌没了法子,最后慢慢的,慢慢的蹲下身去,在热水里将自己缩成一小团。

 

他又痛又耻地微微发抖。他绝望地想——那个女孩子,是看见了吧?

看见了自己坐在书房的桌上取悦着迟瑞的狼狈模样。

 

月白色的旗袍合该是女子的样式,自下摆腰身处堪堪绣了折枝桃花,料子倒是上好的料子,在天光下甚至折射出一点淡淡的莹蓝,只是下摆开得极高,在男人面前走着时,甚至能清晰的让人看见从下摆缝隙间露出来的臀线。

就是那样一件旗袍,里面的衣服也不许穿——迟瑞开出的价格,一副老人棺材的价格,一开始,不过是坐在办公室的桌上,以唇衔着,嘴对着嘴一口一口地喂男人牛乳冰淇凌吃,期间男人的手从旗袍高高的开衩下探进去,身子让被随便的摸。

 

牧歌本以为,没那么难。自己又不是女人,可不曾想面对迟瑞会难成这样。男人的眼神就像要凌迟他,他放肆地探进旗袍,两手满满地攥紧握着他两瓣臀,直不解恨似的揉出红痕来,在他耳边,一声一声地逼问:

 

“陈华陵都碰过你哪里?”

 

“……是这儿吗?”

 

“……还是这儿?嗯?”

 

“这么有感觉?他碰你的时候,你也这样吗?”

那如何是单纯的玩弄,那分明是对他的惩罚,连咬唇忍受,闭耳不听都不被允许,他含泪不答,于是琵琶襟便全都被解开了,上半身的旗袍褪至腰间,半身光裸,迟瑞用力咬着他胸前粉梅,弄痛他,含着他那儿逼问他。

 

他什么都不能做,只能因着被逼出来的痛和快感仰着头,颈子脆弱,如同被捕获网中的鹤。

 

那样脆弱敏感的地方被恶意地折磨拷问,银杏叶形状的小银勺舀出牛乳冰淇凌沾在上面,情热时候,陡然放了那样冰凉的东西,刺激得他肩膀都在发颤,整个人簌簌如同落叶一样在发抖,视线里那处顶着一个乳白的冰淇凌尖尖,银靡的视觉刺激让他羞耻地哭出声,他没受过这个,要承不住这样银靡的刑逼,很快被折磨欺负得泪水涟涟。

 

“我没有……没有给别人……”

牧歌不停地摇头,含着泪道,纤细秀巧的指尖尖生得像是小孩子的手,无助地拽着男人戎装的袖子,无论他重复了多少次,男人只是不信:

“迟瑞,我没有,真的没有……”

 

“你撒谎。”

一锤定音,定了他的罪。

他的不肯认罪,招致来更为银靡的折磨。

 

“迟瑞别……!!呜呜……疼!好疼……!!”

男人咬着他那儿,甚至恶意的拉长,弄得他好痛,他被拉得向前,只能不知廉耻地用粉梅去寻男人的唇舌,才能减轻些许痛楚,牧歌快要被冰淇淋和男人火热的唇舌折磨的神智不清,眼前氤氲得全是温热的水雾,他能如何?是他主动来找迟瑞的,主动宽衣解带,露出粉蕊让他折磨亵玩尽兴……

 

男人根本不想听他的解释辩驳,他只不过是想找个由头,名正言顺地惩罚他不忠的爱人,给这背叛了他的小小的、洁白的身子施以香艳酷刑,折磨品尝那个娇嫩诱人的小东西,听他悦耳的、可悲地掩着唇求饶:

“别咬……迟瑞,求你了,不要咬了,求你呜呜……”

 

“是我咬得痛,还是陈华陵咬得痛?”

迟瑞在他耳边逼问,望着乳白色的牛乳冰淇凌被他的体温所融化,盯着那又恨人又勾人的小东西,他嗤笑一声道:

“我都忘了……陈华陵年纪大得可当你父亲,怕是牙齿都快掉光了,自然不会弄痛你了。”

 

牧歌听了这话,羞耻得身子泛出一层粉黛的颜色,仿佛整个人在光天化日之下被人羞辱般掌掴,他想了十年的男人抱着他,却在拿刀子搅他的心,要将他搅作一团血肉模糊的血洞,凌迟得什么都不剩。他承受不住一般闭上眼目,两行清泪便落了下来,温润的鼻翼翕动着,沁出小小的汗珠来:

“好疼,太疼了,迟瑞……不要咬,好不好……”

别再……别再,这样折磨他。

 

那样羞耻的完弄不知是什么时候结束的。

银杏叶的小银勺挖了牛乳冰激凌放上他肩窝锁骨,被迟瑞温存吮着,融化的冰激凌粘腻地顺着背脊向下淌,仿佛是一痕被濡湿的雪线似的,粘稠而甜腻的一直滑到他雪白的臀缝里,迟瑞便顺着那道线以滚烫唇舌追逐着舔去,仿佛那是什么不能被放过的珍馐,来不及被他吮尝的浸透到衣衫中——那件月白色的旗袍里,带着他的体温,滴滴答答的滑落到桌上。

 

胸前残余的刺痛消散不去。

牧歌在温热的水中紧紧的抱着自己,将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

 

早年间他在学堂里教书,板书上一根倒立的木刺划伤了他的手。

温热的血珠沁了出来,跟软热的丝绒似的,面前的少年心疼得英挺的眉眼皱作一团,在他面前耷拉着脑袋,明明是他自己不小心不在意,却仿佛是少年自己的错处似的,他低着头,将他受伤的指尖柔柔地含在唇间。

那触感有点痒,更多的是心里毛绒绒的,像是填满了一整个早春的飞絮,莺飞草长,春藤蔓生,那时候迟瑞闷闷地问他,你可不可以不要再受伤。

“你一受疼,我心里跟被谁攥紧了似的……”

 

他是最怕疼的,迟瑞一早就知道。

温热的水雾氤氲在他睫毛上,像是栖着一对鸟雀似的,他狠狠地掐着自己的手腕,以疼来止着回忆——

他不能去想。

不能去想曾经的那个迟瑞是如何温柔的对待他的,不能去想他曾经的爱人,那个旧岁月里手捧白花儿的温柔少年,是如何的将他捧在手心,视若珍宝。

 

他先前不知道,那个人的腰眼,有两个酒窝一样的小坑,情动的时候喘息带着甜意,那腰后的两个酒窝,就会诱人的绽放着,是天生的人间尤物。

他一直觉着自己品味不错,那样的腰窝,果然是适合用来贮杏酱的,正在时节的杏酱色泽金黄、甜美,如同金色的凝脂一汪在流动,点在腰窝的时候,便顺着肌理慢慢融缓地汇到那两个腰间的小酒窝里,一融软蜜似的,诱人去尝。

 

迟瑞出神望着自己的手。

不过没想到,他在情事上,竟是这样出乎自己意料的,青涩……

那样敏感的反应,那样……稍微欺负一下,就怕得哭出来,哭得全身都湿漉漉的可怜样儿,当真不像是嫁人了十来年的反应。就连那儿……也是略显冷淡的粉藕颜色,含在嘴里温热柔软,软嫩得简直像要化开,就跟咬破了一兜春水似的……若是真的嫁了男人,除非是柳下惠,真的能有男人,能忍着不碰他那儿吗

难道也是演出来的?他双手合十抵在自己鼻尖——可是身体的反应,也能装出来吗?

 

他逐渐地发现,那些事情他也想,却只是在脑中走了个淡淡的念头,不该他想的事却止不住。

 

那掺着奶香的小舌头……他的小先生,温热的小嘴里含着一口冰淇淋,喂着他,整个白皙的身子都羞粉了,牛乳冰淇凌是凉的,和他绕在一起的小舌头却是暖的,那口冰淇凌全化了,顺着他微微扬起的下巴滴滴答答地往下淌,淌过脖颈锁骨,淌到两丘之间柔嫩的雪道上……

 

那雪道沾上冰淇凌之后冰凉幼滑,两丘羞作了粉黛颜色,在他视线里微微抖动着,撩着绵绵的痒,仿佛在羞耻得发痛一样。西洋人开的铺子,草莓酱用的是晴海草莓,研磨的颗粒极大,草莓酱融了牛乳红红白白,粘稠甜腻的河流一般贮在那雪嫩的股道上,粘稠的欲浆为体温所融化,又被他品尝舔去……

他记得他最后,肩上背上,淌得融化的牛乳冰淇凌与草莓酱,红红白白的滴下来,诱人的雪肤被他染脏。

 

迟瑞只觉得从下腹淌上来一股子热意,强压着要将牧歌叫回来的冲动。

他还记得当年第一次见牧歌。

 

那一年,牧歌只有十几岁,而他还不过是个满山跑的顽童,被父亲压着脑袋,垂头丧气地押回家去见他以为的老学究,就看见他的小先生立在他家门扉前,一身烟茶色的长衣,雨过天青颜色的纱罩衫,衣领上绣着一簇兰草,衬得那人简直如粉雕玉琢的一般,让年少时的他直直地看愣了,跟失了魂儿似的,不知是怎的就被父亲拉到了那人身边。

 

细雨潺潺,冰丝映红伞。

那雨雾落到他身上,如轻烟似地笼罩着他,见迟瑞站在原地不动,后背都淋了雨,他走上前,一把红伞将两人都拢在了其中,更衬得微微翘起的淡粉唇角,那抹温柔笑意,竟像个温柔如水的梦境一般。

 

他的父亲是工人,母亲是采茶女,管教孩子的方式粗鲁,他长这么大,从未有人待他如牧歌那样温柔用心。就是那样令人食髓知味的温柔,让迟瑞宛如醉了酒似的,跌了进去,他当时心想着,这人不是天上下凡的温柔神仙,就必定是山中化形的鬼魅精灵。

 

就是那么一个干净的人啊。

迟瑞抚着那张黄花梨的雕花桌子,那上面余温微热。那个多年前的山中精魅,方才就那样浑身融着牛乳草莓酱,被他压在桌上尝着,哭着,求着他,却还是全身都被他尝了。如抔雪,胜管莲的身子,原来也会被那样搅得黏黏腻腻,乱七八糟,那个多年前天上的仙子,原来有一天身子上也会沾满了男人的味道,他的味道……

他把他,里里外外的,染脏了。

 

其实他并不是不能理解陈家父子当年对牧歌的觊觎。

大概是所谓男人恶劣的天性,将洁净的新雪握在手中融成银靡清凉的蜜露,将傲骨铮铮的白梅,染上层叠胭脂色,盼它压低枝头,俯首献媚。

 

“可惜咱们是个没福气的。”

九姨娘娇媚的嗓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像是一下子将他拉回现实了,回首只望见那女人正从襟前抽出一条满是香水味的手绢,装模作样地叹道:

“要是有人能跟你似的,也一路为了我打上金陵,我就是为他死了我也愿意了。”

 

她说的那样真情实感,简直连自己都要感动,半晌抬眼望着他,故意嗤笑一声:

“可惜了,就是有人不领情,你是没看见那小牧先生从你房里跑出去,哭天抹泪的,那一双眼睛肿得,看着跟被土匪强了似的。”

 

“我知道他是个什么货色。用不着你在这儿挑拨离间。”

他这样说着,声音却彻底的冷淡下来,坐到一旁的宝蓝堆绒沙发上去看公文。

 

“知道他是个什么货色迟军长还上赶着倒贴着犯贱呐?”

林采青腰身娇媚地一扭到了他眼前,打开了那个食盒里的瓷盅:

“没法子,我这不也上赶着犯贱吗?”

 

“你这盅里装着什么?”

 

“杏酪。”

她那眼风千娇百媚的,以手绢掩着唇吃吃笑道:

“这大冬天的,我估么着迟军长心火旺盛,特意给您炖来生津去火,止咳润肺。”

 

“我不爱吃甜的,你不知道吗?”

那甜白釉的瓷盅上有如意葡萄纹花鸟的纹路,瓷盅盖子藤上成串的葡萄模样,样式很是新巧,掀开发出“叮”的一声,清脆好听。迟瑞看了眼那里面,雪白的凝脂膏状甜羹上铺着桂花蜜,有些意兴阑珊,又将盖子盖上了:

“去端去给他吧,他一会儿……怕是要犯嗓子的。”

他说的自然,没有一点儿掩饰意味。

 

“……以前怎么不知道迟军长那么会疼人呐?”

林采青心中酸涩,带着醋意拈了一句。

 

迟瑞却忽然抬起头来,想起来什么似的,指着林采青道:

“等等,你别去了。”

他目光在林采青带来的那两三个丫头面上转了一转,选了个看起来年纪小面善的:

“让她去。你以后少在他眼前晃悠。”

 

林采青闻言柳眉一竖:“为什么呀?”

 

迟瑞连瞒都没打算瞒她,一边翻着手下的文件一边道:“我怕他见了你不高兴。”

 

林采青险些被他这样一句话气笑了,攥着手绢在半空中画了个圈儿:

“……陈宅就这么大点儿地儿。难不成日后还要我躲着他走不成?”

 

她的声音陡然尖利起来,站起来望着那无动于衷的男人,冷笑了一声:

“迟军长,您那左腿的骨头还没接好呢!……真当人家对你旧情难忘,拿你当盘儿菜了?要不是你杀了人家相公,人家俩人现在和和美美恩恩爱爱,把你扔到深山里喂狼都没人捡!你还真当人家为着你柔肠百结,在乎你有几个妻几个妾,为你垂泪到天明不成?!”

她说的那样激动,气得直发抖,耳畔的金边翡翠叶子坠子也不住的晃着。

 

“那也是我和他之间的事。”

迟瑞“啪”地一声将一沓文件不轻不重地磕到了桌子上,走过来时,高大的身影能将她整个人拢进去,那个男人眉眼那样阴霾,浑身都带着从刀山血海里滚出来的生腥气。他看了她半晌,忽然笑了起来,双手捧起她的脸颊,那样一个动作可以称得上是柔情似水的,在她耳边,慢条斯理而一字一顿:

“他现在人在我手里,我想怎么让他不痛快就怎么让他不痛快。但我就不乐意他这么想,你待如何?”

 

“那我要就是偏不依呢?!”

林采青的脾气也上来了,恨恨一挣,信手摔碎了一个海棠五彩填漆描金茶盘,金玉崩裂,正碎在两人之间。迟瑞就那么抱臂看着她发疯,过了会儿竟回去重新拿起了文件,弯唇笑了笑,就跟和她开玩笑似的:

“你也可以试一试。他要是因为你有一点不高兴,我就要你的命。”

 

林采青情不自禁地打了一个冷战,从后脊背窜上来的一股子寒意教她浑身都发着抖,她太清楚他是怎样个人了。过了会儿她雪白着一张面孔,咬着牙笑了起来:

“我算是看明白了。这狡兔还没死呢,迟军长就迫不及待地要烹走狗了……当初陈大帅的药,你让我帮你换,我连问都没问你一句就帮你做了。我在你这江山易主的功臣薄里,怎么也该算是排上一号了,你还要我怎样呢?我告诉你,你别辜负我辜负得狠了,否则我……”

 

他看着她,唇角仍含着笑,那一双眼眸里却刹那间闪过一丝生铁一般冷锐的光,问她:

“你待要怎样呢?”

 

林采青嫣红的十片指甲快要被自己扼断了,她咬着牙冷笑道:

“我一个弱女子,所托非人,还能怎样呢?只不过一根白绫,吊在迟军长家门口,死前再发一个毒誓——我咒他这辈子就是挫骨扬灰了都不会对你有半分情意!咒你这辈子都得不到他!”

 

她话音未落,雪白的颈子上便是一紧,登时周身的空气就像是被抽走了一样。她未料到他是这样喜怒无常的,竟是隔着一张黄花梨桌子紧紧的扼住了她的颈子,指骨发力,竟然真的像是要扼死她一样,她在他手上如同一只落到网中的雀子一样扑腾着,赶忙哑着声音求道:

“你快放手……我不说这样的话了……咳咳,我以后再不说了……”

 

迟瑞放开了她,一双冷冽的眸子直直地望进她眼眸里去:

“下次你再说这样的话,我定然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林采青从迟瑞书房里出来的时候依然心跳如鼓。

 

她刚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又是气愤又是心惊,肺腑里五味陈杂地搅动在她心口,心中愤懑得狠了,望那提着手炉的丫头都觉得有气,不由分说地一个耳光打过去,长长的指甲在那小丫头的面上留下一道血红的伤痕。

那丫头年纪小,不知哪里得罪了她,只得捂着脸嘤嘤哭着,她尤嫌不够,信手将那食盒里盛着杏酪的瓷盅在雪地上摔了个粉碎,汤水淋漓地撒了一地。

 

身边是小丫头幼莺一般的啼哭,春寒料峭的北风拂在她面上,她胸口剧烈起伏着,却是慢慢地冷静了下来,过了会儿阴沉着脸吩咐着心腹大丫鬟:

“明天开始,给我把二房的份例再减半。原来不是一天还有一壶米汤吗?给我去了。”

 

那丫头闻言心中简直叫苦不迭,扑啦啦地在雪地里跪了一大片:

“九姨太息怒……息怒啊九姨太!这要是叫参谋长知道了会要了奴婢的命的!求九姨太饶命,求九姨太饶命!……”

 

“行了别哭了,没出息的东西!”

林采青此时最听不得这番言辞,愈发烦躁,深深吸了一口雪后冷冽的空气,她那一条手绢被她全然的揉皱了,咬着红唇恨声道:

“我倒是有心饿死他的心肝儿!可是你们看我敢吗?我敢动他一个手指头,姓迟的能用斧子把我给剁了晾房上,等年节的时候请陈府的上下老小吃腊肉!”

 

“迟军长不是想要他,那边儿一直勾着不给吗?”

她冷笑一声,理了理卷发上有些凌乱的珠花。

“那我就助他一臂之力,让咱们参谋长早日大梦得偿,咱们也才有好日子过不是?”


【TBC】


------------------------这里是小剧场的分割线-----------------------------


迟·上一秒·瑞:“我知道他是个什么货色,用不着你挑拨离间。”【霸道军阀脸.jpg】

迟·下一秒·瑞:“他要是因为你不高兴,我就要你的命!”

林采青:???????

(在评论区大声地告诉我——人类的本质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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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遗憾地告诉大家一个事情……日更什么的,我确实是高估自己惹,接下来的情节走向会出现很多……就很多上文这样酿酿酱酱的事情,结果老年人发现……自己的肾实在是跟不上……(扶腰。)

【我对不起牧歌小神仙也对不起黑大帅,但是我会尽力尽快更新的嗷,追文的小口爱如果不愿意特关的话也可以在评论区留下姓名,下次更新的时候我会在评论区艾特你萌,不要再很晚睡等更新了嗷(给揉爪爪。)

【没想到这篇民国狗血爱恨会收获这么多喜欢呢,很感激你萌,啾啾,爱你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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